深职撷声
[读书心得] 从德国民富国强说起
文章来源:杨润辉  发布时间:2013-05-30

  近期读了新华出版社出版的《你所不了解的德国人为什么德国民富国强》(杨佩昌著)一书,读来引人入胜,启发很多思考。虽然我对书的作者在博客文章和微博上的一些观点并不赞同,但这并不妨碍阅读和接受这本书的内容。书中对德国的先进经验进行了大量介绍和分析,对重视以国际视野来看中国问题的读者来说,值得认真一读。尤其在十八大之后,人们都在谈论“中国梦”,但人们心里都明白我们的社会弊端还很多,可以说是实现我们梦想的障碍,我想,如果把这些弊端看作是国家肌体上所患的“病”,那么我们就得对症下药来治疗,要实现“中国梦”,先得治好中国“病”,寻找良方不能只在自己家里找,应放宽眼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学习借鉴德国的先进经验,正当其时,大有裨益。

  德国这个国家只有35万平方公里,8800万人口,这其中还有600万外国人,因此德国人实际只有8200万,人虽不多,但全球获诺贝尔奖的人里面德国人和德裔人占了将近一半。在英国广播公司(BBC)最近公布的一项各国国家形象的调查结果排名中,德国的国家形象在接受调查的25个国家中排名第一。德国在汽车、化工、机械、环保方面也都是世界第一。在教育国际化方面,根据英国公布的一个数据:德国大学的国际化水平在2010年跃居世界第一。总体而言,德国在世人心目中是一个可靠和值得信任的国家,人民理性、勤勉,科技教育发达,现代化程度高,产品质量好,各方面都比较先进,其民富国强是有目共睹的。为什么会如此?《你所不了解的德国人为什么德国民富国强》这本书用丰富的事实、数据和案例为人们提供了答案。

  全书共分八章,分别是:“为什么德国民富国强?为什么德国官员兢兢业业?为什么德国企业长盛不衰?为什么德国领导者具有独特的竞争力?为什么德国人如此严谨?为什么德国人如此敬业?为什么德国人如此生活?为什么德国式教育如此成功”?在每一章,又分十个左右小节,或讲一段作者的个人经历,或引用媒体的报道和有关统计数据,画龙点睛地进行评点。如果要全面介绍书中的内容,将会花很多篇幅,在这篇读后感里只想摘引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些片段,顺便结合我国的实际,谈谈自己的感受和所得到的启发、思考。

  一 德国民富国强的奥秘,首先在于其成功的教育。

  一个国家要强盛、人民要幸福,除了政策、体制等方面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人的因素。德国的社会市场经济体制确保了市场的自由竞争以及市场的有序发展,但塑造德国国家竞争力的主要因素还是高素质的国民。德国人的严谨、认真、理性思考、守纪律、守信誉、讲环保、重质量、忧患意识强、尊重前人又勇于创新等等禀赋,虽有民族文化传统的影响,但主要还是来自于其成功的教育。

  德国的职业教育和素质教育世界闻名。从幼儿园到小学不教太多东西,孩子的第一要务是玩得开心,其次是教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和社会常识。严格讲他们是从中学才开始传授知识的,先教怎么去学习和思考。德国大学毕业生占同龄人的比例仅为20%,将近80%的人接受的是理论与实践并重的职业教育。这种职业教育分为两种,一种是全日制职业教育,另一种为二元制职业教育,以后者为主。初中生毕业后,由教育局和劳动部帮助进入职业学校学习,学生进校后分别与学校和企业签两份合同,一边学习还可以同时拿到企业发的工资收入,这吸引了大量的学生选择上职业学校。总体而言,德国学生所接受的教育的方式,是将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有机结合起来的,学校高度重视学生作为“人”所应该具备的基本禀赋、社会责任感和职业道德,同时让学生在快乐中主动学习知识,教育者注重以理智和润物细无声的沟通交流方式来教育学生,在潜移默化中提高学生的素质和知识技能。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不仅仅技术好、技能强,而且具备了良好的综合素质和职业道德。举世称道的德国质量,实际上就主要来自于德国职业教育所培养的这支人才大军的奉献。

  我们要实现“中国梦”,教育必须深化改革。我国教育的严重问题是,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都太看重“知识教育”,缺乏做人的教育,包括公民教育、心理教育等;另外,对学生差不多都是用一个模式要求、一个标准评价,于是所有学校千校一面、所有学生千生一面,缺乏个性、兴趣和特点,要说危机,这可能是最大的危机。这既是教育者的问题,也是社会的问题。当然,我们作为教育者,尤其要好好反思,如何将教学生“做人”贯穿于教育始终?既要有言教,更要重视身教;不仅“学高为师”,更要“行为世范”。这对我们教师和教育工作者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在当前,强调身教更具有现实性。另外,教育一味突出实用也是不恰当的,记得学者许纪霖曾说过一段话:“如今学生接受的教育,从小学、中学时代就格局很小,应试教育尤为如此,完全工具化、实用化,这是一个时代的病症,中国文明可能就会在这种小格局的功利主义氛围之中慢慢萎缩,精神死亡。”其所言甚是。我们的高职教育在这方面问题尤其突出,这种工具化、实用化已深入到很多人意识中,可以说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强调工具化、实用化这么多年,不是说这有多大错,而是讲绝不能偏废,不能忽视了人文素质教育,目前尤其需要强调的是文化育人,让人文素质教育与技术技能教育并行不悖,努力培养出全面发展的人才、高素质的国民,这才是正确的教育思想,这样来培养人才才能真正提高我们国家的竞争力。

  二 要有战略眼光,未雨绸缪着眼长远,提早谋划科学转型。

  德国人在对大事的把握上很有前瞻意识,无论是企业经营管理或是地区未来发展的设计,都能以超前眼光及早动手,抢得先机,创新发展新模式。从上世纪60年代起,德国就开始思考经济转型,拿当时最富有的三个州(巴伐利亚州、巴登符腾堡州和北威州)之一的北威州来讲,该州原本以传统工业为主,其大名鼎鼎的鲁尔区,曾经有非常兴旺发达的煤炭业和钢铁制造业,到了60年代末,鲁尔的政府和企业就在思考如何发展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早在1968年,北威州政府就制定了第一个产业结构调整方案——“鲁尔发展纲要”,1979年,德国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及工业协会、工会等有关方面联合制定了“鲁尔行动计划”,1989年,又启动了“国际建筑展埃姆舍公园”规划,将鲁尔区的重工业厂区作为工业文明的遗产来保护和继承。正确的决策加上长期一以贯之的努力,十年的时间里,德国人生生将一个世界上最老旧的重工业区改造成了以生态景观公园为代表的后工业时代旅游景区,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世界文化遗产。

  当前,广东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深圳的改革开放也已进入深水区和攻坚期,要在发展中求转变、在转变中谋发展,就必须以前瞻眼光作出正确的战略谋划。德国鲁尔区成功转型的案例启示我们,要实现优雅转身,一定要有超前眼光,科学论证,形成着眼未来的正确的规划,且不能急于求成,不能变来变去,而是要通过行动逐步去落实,在政策引导下,创新机制,创新思维,通过不懈努力一步一步地去实现当初的规划。一个国家是这样,一个城市是这样,一所学校的发展也是这样。

  三 需要锲而不舍付出长期努力,来打造核心竞争力。

  德国有很多百年老店、基业长青的企业,钢铁大王克鲁伯从钢铁的初级生产,跨越到做精细加工,其中把无缝钢管做到了极致,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国家的无缝钢管质量可以超过克鲁伯。德国的中小企业,每个企业至少都有一项核心技术或产品,而且千方百计保持其领先地位,从而使德国的产业长盛不衰,一些世界级品牌占据着全球同类产品的顶端,源源不断的利润滋润着企业把技术和工艺发展到至精至佳的境地。

  建设强盛国家少不了享誉世界的名牌产品。我们国家近代以来其所以少有世界级品牌,除了政治动荡影响企业发展的原因之外,主要就是由于做不到长期坚持经营企业、一心一意研发核心技术和独特工艺,做一流产品。常常是看到做什么赚钱,大家就都去做什么,做不下去了,就再改变,另谋出路。其实不管做什么,只要长期坚持下去,锲而不舍努力,就会慢慢形成品牌。沃尔玛自始至终只做零售,结果做成了世界零售业老大。只有心无旁骛地做好一件事,才能真正成为强者。只要企业肯抓住一种或一类核心产品,不断钻研其核心技术,就一定会给企业带来竞争的优势,竞争优势又会带来利润的增加,利润增加会带来更大的投入,技术人才就会越聚越多,新产品也就会不断出现,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就会越来越强。

  我对那些能够做到不受干扰、一心一意做优质产品的企业和企业家充满敬意。

  四 要树立根深蒂固的节约资源意识,使节俭成为全民的自觉习惯。

  德国人在餐馆用餐时,点的饭菜大都很经济,基本上会把食物吃完,不会剩下,有时没吃完也会打包带走。书中写道,曾经有几名中国员工在德国一个港口城市就餐,剩的饭菜太多,被当地社会保障机构工作人员罚款,这些工作人员郑重告诉中国顾客:“需要吃多少,就点多少!钱是你自己的,但资源是全社会的,世界上有很多人还缺少资源,你们不能够也没有理由浪费!”那几名中国员工脸红了,他们把罚款单复印后,每人留一张作为纪念,以便时常提醒自己——“钱是自己的,但资源是大家的”。德国经济自战后发展十分迅速,但公民的资源节约意识始终如一,政府也在全力发展经济的同时,一再号召全民节俭。普通德国人在生活中基本都做到了精打细算,从一日三餐、购买日用品到外出旅游等各项费用支出,无不加以精心测算,控制成本。虽然德国早已经是发达国家,人民生活水平很高,但是节俭意识已经在民众心中根深蒂固,真正成为了一种美德。

  反观我国,还未怎么富,奢侈浪费之风却恶性蔓延。长期以来,我国民众在食物上的浪费的确非常过分,有的地方让人难以容忍。在这方面我们真应该好好向德国人学习。中科院院士武维华提供的数据表明:我国一年仅餐饮浪费的食物蛋白和脂肪就分别达到800万吨和300万吨,全国每年浪费的食物总量估计可养活2.5亿到3亿人!一方面,是快速发展的经济对能源资源提出了更大需求,另一方面,是能源资源缺乏成了发展的最大瓶颈,而比比皆是的奢侈浪费现象又触目惊心。每每看到餐桌上剩下一堆食物,被服务员当作垃圾处理掉,就止不住心痛。笔者在食堂吃饭没有吃不完倒掉的习惯,因为当知青时种过三年地,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就餐时为什么非得点过量的菜?为什么不这样做就没面子?真希望我们大家人人从我做起,珍惜资源,拒绝浪费!其实富而不奢,崇尚节俭,过自然而简单的生活——是物质和精神都富足后,成了一个文明人的体现。中国还有1亿多贫困人口,还有几千万城市低保人口以及为数众多的其他困难群众,中国人根本铺张不起、浪费不起。大吃大喝、铺张浪费从根本上讲形同犯罪。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纪委十八届二次全会上说:“一个政党,一个政权,其前途和命运最终取决于人心向背”。“如果大手大脚、铺张浪费,讲排场比阔气,奉行享乐主义,老百姓怎能不反感,困难群众怎会不寒心?如果什么钱都敢花、多少钱都敢用,群众怎么会没有意见”?1月20日他又强调,要坚持勤俭办一切事业,坚决反对讲排场比阔气,坚决抵制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要大力弘扬中华民族勤俭节约的优秀传统,大力宣传节约光荣、浪费可耻的思想观念,努力使厉行节约、反对浪费在全社会蔚然成风。习总明确号召:“浪费之风务必狠刹!”管不住自己的嘴,还谈什么实现梦想?很高兴看到节约正在化为人们普遍的自觉行动,但愿全国上下都能大力弘扬中华民族勤俭节约的优秀传统,树立根深蒂固的节约资源意识,使节俭成为全民的自觉习惯。

  五 占小便宜没有好结果,有时后果会很严重,肃贪,制度建设是关键。

  德国前总理施罗德有一次乘飞机前往西班牙,随行带上了夫人。媒体知道后曝光此事,施罗德赶紧为夫人补上了3700欧元的费用,搞得他很丢脸。德国前央行行长一次前往奥地利度假,旅馆主人见到贵客,赶紧热情接待并让他免费住了两个晚上,可是被媒体披露后成了丑闻,行长不得不辞职。德国前经济部长莫勒曼的小舅子做建材生意,想请姐夫帮忙宣传一下,本来德国官员为企业家宣传也没啥问题,问题出在莫勒曼动用了经济部的一张信笺纸,他把推荐信写在经济部的一张信笺纸上。这下问题就大了,媒体质疑:为什么占用公家的信纸?为什么利用经济部的威信来为亲戚宣传?随后这个经济部长只能辞职了事。现任德国总理默克尔一次宴请企业家,媒体怀疑总理动用公款请客吃饭,于是在媒体上公开质疑,默克尔赶忙拿出票据贴在网上,说是自己出的钱请客,媒体这才“善罢甘休”。默克尔总理并未因为媒体捕风捉影而与其过不去,更没有去封杀造谣的媒体,反而平静地认为监督是媒体的责任。

  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一般来讲总会有人喜欢沾点小便宜,如果没有一定的机制约束,没有媒体的公开报道,人邪恶的一面往往会暴露出来。德国独具特色的审计制度早就把审计对象精确到了一个一个票据,小到几十欧元的开销都必须说清楚是用来干什么了。公车不能私用,接待客人须自掏腰包,接受超过30欧元以上的礼物就算受贿——这样从制度上把方方面面的漏洞都给补上,就使人们找不到任何借口往自己口袋里揣不该拿的钱。在德国,制度的威慑力已深入到人们骨髓,官员们也都认为接受媒体监督是天经地义。

  德国的经验(其实不仅是德国,许多发达国家都是如此)值得我们好好借鉴。在我国,反腐败是一项综合政治工程,要找到重大的突破口,制度设计最为重要。我很赞同郑永年先生的观点,如果继续依赖于传统运动式的反腐败运动,表面上的轰轰烈烈最终可能会导致更多的腐败。因此,要遏制人性的腐败,一整套可以导致清廉行为的制度是根本,而且这种制度设计一定要细化,要有很强的可操作性。香港廉政公署和新加坡反贪局都很小,一个小小的反腐败机构就造就了一个清廉的政府,除了一般所说的高薪养廉政府透明等因素之外,就制度本身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权力高度集中,责任高度明确,一旦发现腐败,应当承担责任者就非常明确,也因责任明确,在预防方面就会做到更加尽职。十八大后,反腐败工作连出重拳,中央率先垂范,“八项规定”掷地有声,只要全党动手一起抓,对落实中央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的要求执好纪、问好责、把好关,一手抓惩治,一手抓预防腐败,保持惩治腐败的高压态势,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相信我国在“全球清廉指数排行榜”上的位次一定会往前升。

  总之,读完《你所不了解的德国人为什么德国民富国强》这本书全部八章内容,感慨良多,收益不小。书中没有长篇大论的观点论述,议论和分析简洁明快,主要靠读者基于对事实的了解自己去感悟和做出判断。这种著述方式,平铺直叙,文风朴实,就事论事,贴近人心,却能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德国毋庸置疑实现了民富国强,老百姓也活得舒服、有尊严,政府也努力为民众做事,社会基本上实现了和谐。德国能做到的,中国也一定能做到。2008年中国的GDP就超越了德国,2010年超过日本,超过美国的那一天也不会十分遥远,我们国家发展的前景一片光明!只要中国人齐心协力,国强梦圆,指日可待。十八大提出的把我国建设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战略任务终将变为现实,中华民族必将再给世界文明增光添彩,“中国梦”终将实现!

  (作者是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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