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海荡舟
在海雾中辨别灯塔—— 电影《本杰明·巴顿》观后感
文章来源:苏伟彤(经管学院学生)  发布时间:2010-04-07
生命中如此纷繁复杂的交错只用一次逆行就被表现得一丝不挂般彻底,一览无余的同时也心悸于芬奇,处理大时代跨度时的镜头张力:搏击俱乐部里的时间可以说是固定的,但本杰明巴顿则带着我们在时间之河里感受溺水之苦。鬼才超越了自我的极限,用阿甘和魂断巴黎、盲刺客同红与黑、大鱼跟各类家族史片之意象杂糅出的一部短篇小说改编来的剧本,营造出了思考密度极高的一系列冲击:有的人跳舞,有的人是母亲,有的人是艺术家,有的人游泳,有的人被雷电击中七次……有的人则是寻找自我的观察者,他的名字是本杰明·巴顿,他最终迷失在支离破碎、以他婴儿般大脑不堪负荷的记忆里,忘却烦恼滋味,在交织的爱意和温暖中再入轮回。
灵与肉从没有被如此残酷地隔离开来讨论过,就算是罹患衰老症的那个Robin Williams,他的生命之钟也只是比别人走得快而已。却不似巴顿家受的逆行诅咒,和泛舟远去的钟表匠——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不重要,想像可以做不同的赋格;重要的是这如看负片时很容易想到的一个感受、一点小冲击:相向而行时,相会就只有一瞬间。本杰明和黛西,灵魂的成长、老去是走在一条线上;但却只能心态平和地渡过年龄相仿的那段时光。他们对命运的嘲弄所进行的小小叛逆是什么呢?——他们卖了有数百年家族史的房子,抛弃了过去(这是个含着“时间”意味的概念),在新买的二层小屋里装修、拥抱、接吻……他们每天的作息时间全然混乱,罔顾一切外在的约束和压力:呵,这倒像是苔丝和她的爱人最后渡过的那一周,但却不是面临毁灭,而是察觉时间缓缓流动时抱持的无可奈何的虚弱争辩。
有些人造纽扣,是啊——像劳拉的家族企业,因为战争中纽扣一箱箱地丢失,反而让工厂得招更多的人。本杰明的父亲像理查德么?他的遗弃应该得到宽恕么?其实根本无所谓宽恕,就是松手而已,看到蜂鸟,那个心跳到每分钟两千次的漂亮死神,看着湖畔的夕阳落下,或者心疼自己的文身,或者听女儿读读爱人的日记,或者悄无声息地离去,像几拨钢琴声,或者有一条老狗在坟前守望一番,甚或是父亲母亲的死,总是事后才获知,错过一年、一周、一天,带来终生的缺憾:这些不都是寻常的人生片段么?
黛西是玛蒂尔德么?年轻的时候是,但不带侯爵家的骄纵,不会去葬了恋人的头颅。她的放纵起初是对本杰明的报复,但二十三四的年龄,收不住了,纵情声色是怎样的,好与坏,她自己也辨不清楚;相反是需要在海雾中费力辨认灯塔方位的本杰明看得更清晰些,他会等她,期待她回到那个屋子里,掌控生死、有人消失的地方……
只数得出六次雷声,有些人被雷打中,雷击的寓意是什么呢?生命中的意外——那在片中倒有七次,那个被雷击的人,正是本杰明的投影。被雷击的人住在养老院里,但他是不会死的,他的符号寓意,就是“七次雷击”,仅此而已:他教导了本杰明,永远都去勇敢尝试,去完成他被命运赋予的使命,寻求安身立命之平和、安心及归属感。
在老去时看到愈发年轻的爱人,是使黛西神伤的。她最后却要在那么老的时候来牵引主线,老到无需在乎衰老的程度了——阿特伍德的爱丽丝,在叙述那个故事时也是如此:衰老,衰老到自己不敢相信,却又习惯了的地步。这在本杰明那里倒是幸运的,因为他在懵懂中渡过了最难熬的濒死之境,又在遗忘中渡过了懵懂少年时——垂死和初生有什么区别呢?生命是一个环,我们看到,终究又回归原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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