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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
作者:机电学院 王光明 发布时间:2014-6-10

  

  当我在南国上演着自己的求学经历的时候,时常会想起自己的家乡的故事。那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可你要知道的是,越是狭小的土地,越能留得住古老的传说。所以在小地方里总能寻着些奇特的故事,不一定精彩,但一定很有趣。

  我的小城中流传着几棵古树的故事,据说这些树有的都已经逾越了千年的时光。其中一棵就在我家老宅不远的地方,我要讲述的就是这棵树的故事了。

   二

  我所熟悉的这棵槐树,生长在一块不知道被多少年前的人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土地里,栏杆上早已锈迹斑斑。栅栏内还有一座看起来同样饱经风雨的老庙,也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辨不得庙中供奉的是哪一路神仙了。

  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那树它现在就站在那儿,还是那么挺拔,树枝那么稠,树叶那么密。只可惜的是,它的树心已经空了。

  据说曾经烧起过一场大火,伤着了树干,之后树心就慢慢蚀空了。

  我不知道那场无情的火起自什么时候,已经度过了几轮的春秋。总之这棵苍老、繁茂、粗壮到需几人合抱的树,从那时候开始,支撑它的就仅仅是一张干枯的树皮而已。

  这样的日子究竟是过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两百年呢?村子里的人各有各的说法,我不敢妄下定论。但我知道一定过了很久,也许比我听说的要久,比我想象的还要久。

  

  于是,我所熟悉的这棵树,就以它不寻常的姿态,寻常的生活在这块近乎被遗忘的土地上。

  它生存在这儿,并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不求施舍恩惠,只需雨露阳光。

  不过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棵清心寡欲的树,有过什么惬意的时刻。

  雨后春笋般崛起的一幢幢房屋,不断逼近,已经吞噬了老树越来越多的空间。我偶尔还会听到附近的居民这样议论,“这样一棵树,留下来有什么用呢?”

  看来,他们是想让这棵树搬出去。

  的确,它太老,已经跟不上城镇的步伐。所以有人希望这棵又丑又碍眼的树从这里消失。不过这些人似乎忽略了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只有这棵树,才能称得上这方土地上的原住民,不管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如何以主人自居。

  那么对树心怀不轨的人就算得上侵略者了。

  我知道历史中的侵略者往往都代表着邪恶,所以被侵略者的守卫是一项光荣而神圣的使命。那么此时此刻,树就应该站起来反抗。而作为树的忠实拥护者,我也应当紧随树的脚步拿起武器。

  只可惜树不能站出来,而我也不会为一棵树挺身而出。

  故事中的正义往往都有欢喜的结局,事实却往往相反。这曾一度令我困惑,但后来就明白了。

  也许树真的是正义的。可是谁需要在乎呢?

  重要的是,它的根系占据了那么大一片土地,足够为一户人家增添一小套庭院。

  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就开始担心,也许会有一天,从大路的拐角处会轰隆隆地驶来挖掘机,从这块土地中拔出那个硕大的树根,然后再慢慢把土壤填回原处。

  但我不知道究竟会在哪一天,树也不知道,它仍使劲的活着,庞大的身躯映衬在房屋下不禁也显得萧瑟。

  它活着,在我看来有些悲凉,甚至悲壮。

  

  这棵树的生活正如我所看到的那样窘迫,我甚至嗅得出它身旁空气中衰败的味道。可是,即使嗅出了它的衰败,我依然看不到它的颓废。

  一年又一年的,它的叶子每每在在秋风中黄了,还会在春风中再绿。巨大的枝桠带着周而复始的绿色,远远地,伸向更加广阔的天空。

  我想它是在炫耀的。并没有对着讨厌着或喜欢着它的人类,亦或周围的树木,只是对着自己。

  古人有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这棵树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乐天知命后的年岁。

  轻风拂过,带动漫天的树叶猎猎作响,无数的声音交织汇聚而成的也不过是一句最简单的语言——我还活着。

  一千年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人类的历史又更替了几朝几代呢?

  经历过战火,它还活着,经历过风雨,它还活着,经历过洪水,它还活着,经历过干旱,它还活着。所以只要活着,就没有值得抱怨的。

  不过看起来这些年它真的输掉了不少东西,跟大火的战斗输了皮肉,跟风沙的比试输了光鲜,唯独与时间的战役赢得漂亮。

  一千年了,它都站在这里,每当叶子再绿的时候,就以一种不变的语调向天空宣布——我还活着。

  我不知道支撑着它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只是每在叶子黄了的季节都会泛起一种莫名的希望,它的叶子还会再绿的。

  你不相信么?它已经证明了一千次,就一定还能证明更多。

  直到最后我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也许在这张树皮下隐藏的并不仅仅是一副躯体,躯体之下是一种信仰。对希望的信仰。用一千年的坚持,对抗着时间的狂妄。也许是想对宿命中唯一陪伴着它的时光展示这种力量。“岁月先生,我告诉你,信仰是能敌得过时光的。”

  

  这棵饱经风霜的树现在就好好的生活在村子的东面。

  村里还到处流传着它的传说。村西的老陈头经常念叨着它曾为刘备栓过马;住在村中间的老李头曾经给一大群孩子讲过住在树洞里的蛇仙的传说,那其中就有一个我。唯有它清闲得如同遗世的老人,闭目倚在躺椅上,在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后往往能寻觅到一生中真正安宁的时光。

  也许它也在回忆些什么吧。

  会是什么呢?

  也许是树洞里住过的蛇仙子,也许是栓过马的刘玄德。也许在回忆里它还是棵年轻的树,甚至是一粒种子。

  它活的太久,一定有回忆不完的故事。

  没有石的坚韧,水的柔软,它却看过海枯石烂,历经了沧海桑田。

  

  它活的真的太久太久,久到也许自己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活得这么久。

   “木头,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很久很久,你还会记得我吗?”

  “会。”

  “那你会记得多久?”

  “你希望多久,就是多久。”

  “那我就要你记住我,一千年那么久。”

  那当然不可以。因为上天只给了我一百岁。

  所以我化成一棵树,就可以继续想念你九百年。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物历尽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以不变的守候来教会善变的人——什么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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