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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言“风”语
作者:人文学院 武怀军 发布时间:2014-9-30

  和煦的,惬意的,或是狂暴的,凛冽的,说的都是风。暮春的“风乎舞雩”;盛夏的“惊风乱飐芙蓉水”;深秋的“古道西风”;隆冬的“北风卷地白草折”,皆此类也。不难想像,倘没了风,四季定会失色,纵有雨雪霜露,终究少了灵动,缺了精神。故而种种自然现象,多与风为伍,如风雨、风雪、风雷、风云、风霜、风露、风景、风波、风潮、风月等等。风就是魂魄,若失魂落魄,说得清的说不清的意韵,便一古脑儿地溜掉了。

  看来,风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要紧得很。于是,连类而及,不见踪影而又很关键之事,便自然而然地被称作风。

  所谓要紧,所谓关键,至美、至高、至大之谓也。

  至美,人间最美的,不是毛嫱丽姬之流。就像庄子说的,天下公认的美女也会惊走麋鹿,唬沉游鱼。人与动物各美其美,谁都不可能统摄了谁,都不能号称最美。最美的一定是觉得着,看不见,悟得到,说不出的东西。有此种性状的,非诗莫属。《诗经》里最美的,便是国风,最简单的喜乐哀怨,最纯粹的美,非风字如何收拾得起?追根溯源,诗之所由起的诗心才情,也被冠上了风的名衔,风骚是也。

  至高,谓格调超凡脱俗,风格、风致、风韵、风雅之属皆是。但凡说到风格,必定是褒扬其高,非仰视必不能见,即便仰视得见,也难免让普通人心生愧疚。风致,一定是与众不同,有特色,有个性,出人意表地明媚于世。风韵,一定是有味道的,而且这种味道似有似无,似无还有,永不消散,无须摇曳,却能使人心摇曳。风雅,高雅是也,一定是形而上的,离人间的烟火山长水阔。至高的风,必是自然天成,矫揉造作,必不能至。

  至大,越大的事,影响便越广,所以,至大也是至广。风之所起,其行必远;人间至广之事,众人认可且遵从不悖,风俗是也,风气是也。风俗风气,美善并存,高下不一。风俗经过长期的汰洗,持久而稳定,美俗不少,恶俗也有。如节庆饮酒,可以加深了解,增进感情,不失为一桩美事。但也有一醉方休,一醉不休的,以致于捅了大漏子,闹出大乱子的。风俗是沉在生活的底下的沙石,水疾流而石微动,只能慢慢地变化。风俗大体是美多而恶少,恶的会慢慢变成美的。风俗是一群人的存在方式。

  风气就像天气,有时晴碧,有时阴霾,变化忽快忽慢,如漂在水面的叶,一瞬浮沉,一瞬顺流。当今天下,风气迭起,风气迭变。陌生人之间高度戒备,宵小猖狂而良善静默,嗜金如命而食人以毒,大肆炫富而不问出处,贪得无厌而不辨是非,不一而足,都是恶风气。究其原委,有的人在做,有的人在学,更多的人起而仿效,便成风气。风气所起,大多经眼不经脑,经手不经心,所以,一美俱美,一恶俱恶。有人挖了肾,换来人人都用的手机,图的就是跟风。风气若恶,跟风岂止伤肾,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都得当心。即便肉身得免,做人必打折扣,诸如人生之大宠理性、自由、良知,必定走失。大宠走失,迟早醒来,一定怅然若失。恶风气是一群人不存在的表征。

  明明存在,却不存在,结结实实地让人出离悲伤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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