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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原风景
作者:杨东铭 校图书馆 发布时间:2014-9-30

  每次回故乡,亲朋好友小聚,酒桌牌桌的热情总是少不了。赣西北这个小县城,年年发生变化,但似乎越来越拥挤与凌乱。街道宽了,房子多了,汽车多了,人也多了。城区店铺林立,各类车辆与行人无序地交错而行,广告喇叭与车声人声喧嚣杂闹。穿城而过的两条河流,河水不再那么清澈,河面偶尔还漂着垃圾。这一切,似乎与记忆深处的故乡印迹越来越远。

  好在经过一些驴友、摄影爱好者和游客的搜罗,故乡的许多古村古寨、乡土民俗、原始风物等近年被陆续发掘出来,并在网上流传。这些似曾相识的景象极大地吸引着我,于是暑假回乡的第二天就借了车,约了老家的好友一同上路了。

  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叫西向村。这是一个与县城相距30余公里的小山村,地处赣鄂交界的崇山峻岭中。驶入进村的公路,道路狭窄、弯延曲折。先要翻过一座大山,我小心开车,盘旋而上,爬行了十来里,终于到了山顶。停车往山下看,一个山窝呈现在眼前。一个宁静的村子,就躺在这山窝中。在薄薄的云雾缭绕中,山村若隐若现,犹如世外桃源,又像海市蜃楼,令人神往。我们拍了一些照片,开始下山往村子里赶。路开始盘旋而下,偶尔在路上能碰到悠闲的黄牛、山羊在觅食。特别惊奇的是,下到山脚村边时,看到了一匹马,要知道在赣西北一带,马是很少见的。到了村部,见到友人熟悉的老村长。他热情带我们去摘水果,据说这山窝里种的水果特别好吃,到了一家果园,树上梨子、李子压满枝头,尝一口梨,真的很甜。于是毫不犹豫开始采摘。

  摘完果,老村长带我们去看村中心的傩神庙。这村有个特别的习俗,就是每年的农历六月初六,有一个隆重的节日,叫“晒红节”。每当此节到来,女儿要回娘家,各家各户拿出过冬的衣物棉被来曝晒,并伴有一系列活动,跳傩舞,舞草龙,宰牲鸣炮,请神敬神,祭祀先灵,祈求人畜平安,五谷丰登。傩舞是一种民间很神秘的舞蹈,舞者戴着各式样的傩脸具,在音乐锣鼓的伴奏下跳着特别的舞步,边舞边歌。近年来,经过网络宣传,晒红节一年比一年红火,吸引许多外来人参观,据说今年竟然一下涌来了近五千名参观者,有人不远千里从省城京城赶来。可惜,我们没赶上该节,但在傩神庙,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傩脸、祭台、草龙,还有节日图片等,也算感受到当时的热闹氛围。傍晚时分我们离开村庄,夕阳暮霭下的山村更加静谧安宁。

  次日,我们又相约去了另一处叫苏湾的山村。它在县城西边的一个乡镇里,也有约40公里路途,路更难走,为安全起见,我们请了一位熟练的司机开车。这个山村,在几年前获得了政府“人居环境范例奖”,据说有山有水风光秀丽。信步村道,绕了一会儿往外走,到了村边的桥上,这里视野开阔,村的地势从山到田到河谷,层层递进,群山、房屋、梯田、河滩,错落有致。往河道一看,顿时豁然开朗,进一步走到河滩去,知道为什么这里要叫湾了,原来就在于这一优雅的河湾,这一湾优雅的河水!一条主河从上而来,在村边与另一条小河相汇,然后拐一个湾,向东而去。这一处河湾,水并不深,清澈见底,两岸有竹林大树,灌木草丛,水面河滩上可见生灵,是一群白鸭,正在悠闲地觅食,它们时而在水面游弋,钻入水中寻找小鱼小虾,时而静卧河滩,晒着阳光。这时,你的视线若从远及近或由近及远,你会看到,自然与人类,真正非常和谐的结合在一起了。不得不叹,这正是人与环境的美妙相处,人居的极佳之地。

  我们还穿越了不少乡村,有些在山窝中,有些在河道旁,都是山水相依,宁静秀美。这一带林木也多,还有不少古树,我们就看到了几株千年古樟,高大茂盛,也见到了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红豆杉。在苏湾等地,还看到不少宗祠,这是敬祖议事、维系家族的建筑,近年随着各姓氏家族的联络加深,宗祠也恢复很多。其中一座万寿宫,好像有些历史了,雕梁画栋,格局完整。万寿宫是早先族人在人员聚集地建起的憩息旅馆,相当于后来的会馆,内有吃饭睡觉休息场所,特别是有演戏的戏台,有敬拜祖先或财神的神台。江西等地有不少万寿宫,后来多演变为乡村民俗表演与地方宗教活动的重要场所。

  故乡的偏远乡村与原生态风情,匆匆一看,足以让人欣喜不已。但在时代的变化与现实的残酷面前,这类乡村又表现出了许多的落寞与苍凉,让人心里又生起某些无奈来。不少老房子破烂不堪,年久失修的已倒塌,剩下残垣断壁。留在村子的村民,依然过着一种非常简单的农耕生活,虽然怡然自乐,但清贫艰苦,加上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信息不畅,生活很是不易。因此许多年轻人或有本事的家庭在市场经济与时代变迁的冲击下,陆续离开祖辈居住的村庄,他们更向往现代的生活方式。毕竟闭塞的乡村,除了一片好风景,外人看到的一片宁静优美的背后,是乡村生活水平与经济发展的滞后,与外界快速的发展似乎有些脱节。

  人往往是矛盾的,时代在前行,人的生活观念与环境也在不停地变化。于是现在寻找乡村、寻找原始风景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大概是因为它们有着纯真、原始、梦幻、简单、慢节奏、怡然自得等在现在看来越来越稀缺的东西吧。故乡的原风景固然可以安放许多游子的心怀,可以入画入镜入梦,但乡村终究在慢慢变化,原始的风景在现实的大潮中又带着几许落寞,期待着发展、富足。我们希望遥远的乡村能保持一些自然的风貌与纯朴的传统民俗,不要失去触动心灵的本色,同时也希望乡村经济改善,生活提升,跟上时代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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