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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
作者:人文学院 张克 发布时间:2014-11-30

  《看不见的城市》是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于1970年代初出版的一本奇书。它虚构了威尼斯的旅行家、大商人马可·波罗向东方的鞑靼君王忽必烈汗讲述自己旅途中所见到的城市,以及二人始于城市的讨论和思考——散发着抗拒虚无的气息。马可·波罗所讲的诸种城市都有一个女人的名字,或瑰奇、或梦幻、或神秘乃至无可描摹,有一种别样的模糊性,然而每个城市的某个局部的建筑、风景、声音、色彩、身处其中的某一瞬间的感受等却又得到了刻意的细描,还经常迅即引动关于某类城市的看不见的那一面的哲思。在虚实之间,《看不见的城市》仿佛是一座关于城市的语言迷宫,令人着迷,也难免惹人焦虑。

  城市与记忆,城市与欲望,城市与符号,轻盈的城市,城市与贸易,城市与眼睛,城市与名字,城市与死者,城市与天空,连绵的城市,隐蔽的城市,这些是《看不见的城市》一书的各个小标题,可以视为这座关于城市的语言迷宫的指引。不过这些指引——记忆、欲望、符号……并不比“城市”一词的语义更清晰,若你看到诸如——“城市就像一块海绵,吸汲着这些不断涌流的记忆的潮水,并且随之膨胀着”,“对阿纳斯塔西亚的描述,只能唤起你的一个个欲望,再迫使你把它们压下去,而某天清晨,当你在阿纳斯塔西亚醒来时,所有的欲望会一起萌发,把你包围起来”此类的表述时,你得明白:自己面对的,并非关于城市的社会学评论,而是一个叫做想象力的文学怪兽。它以变形、并置、夸张、勾连、点染等伎俩营造出一种吸附性的力量,诱你来到它的世界——“看不见的城市”。卡尔维诺明确提醒我们,“马可·波罗对所走访过的城市的描述具有这种特色:你可以在思想中漫游、迷失,停下来乘凉,或者径直走开。”作为著者他的这份善意是很可感佩的,他并不想以自己作为著者的权威来影响、规约读者自行选择的自由。他更希冀我们会在阅读的某一刻寻找到一个自己的出口。以至于当一些评论者把书结尾的“在地狱里寻找非地狱的人和物,学会辨别他们,使他们生存下去,赋予他们空间”固定为理解这本书的金钥匙时,反而遭到了他的质疑。

  当然也不要以为卡尔维诺只是摆弄词语、在疯长的想象中玩得兴起而已,《看不见的城市》自有其内在的凝聚力乃至结构。在卡尔维诺看来,自己“写了一种东西,它就像是在越来越难以把城市来生活的时刻,献给城市的最后一首爱情诗。也许我们正在接近城市生活的一个危机时刻,而《看不见的城市》则是从这些不可生活的城市的心中生长出来的一个梦想。”

  抄完这句话,笔者不禁抬眼看了看窗外,和小区内尖利的装修机器声匹配的是,城市上空浓厚的雾霾,马路上绵延的车流,这是我们的“看得见的城市”。睿智善感的意大利文人卡尔维诺或许来到此地也难明究竟,写不出来其中的真意。呵呵,这样说起来有点阿Q,好笑。

  不过,自嘲之后还是有点苦涩,只好扔笔不写了,诸位,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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